第五届软科学国际研讨会：让农村劳动力留在农村——温铁军
编者按：中国农业问题的重要专家、中国人民大学教授温铁军在第五届软科学国际研讨会上做了“农村劳动力转移的前景”主题报告，由乔荷涛同志记录整理以供参阅。
1、发生三农问题的缘由
土地、劳动力和资本是生产力三要素。这三者存在非常简单的结构关系，即依据稀缺性确定价格，并依据要素的回报率优化配置。中国80年代没有三农问题，90年代却发生了。其因在于90年代土地被征占，所带动的农民非农就业从1.2%下降到0.8%，迅速出现农村劳动力日趋过剩，土地日趋稀缺，加上银行商业化改制，导致资本要素大量流出，配比关系无法合理，于是，三农问题就发生了。
2、让农村劳动力留在农村
当这三要素在农村呈现净流出状况时，任何体制，任何政府，任何领袖，都不能扭转农村的衰败。在80年代时，我们有过一段没有按照典型的二元结构理论发展的中国特色的发展模式，至今还没有被人们很好的总结过。那时，因家庭承包，解放劳动力，出现了农民和基层干部自主推进农村工业化的发展模式。这种模式，使农村人均纯收入增长速度连续快于城市人口的收入增长速度，城乡差距快速缩小，农民购买力大幅度提升，农民的社会商品零售总额一度达到全社会商品零售总额的64%，农村工业的增加值占到了全国工业增加值的64%。于是，出现了很多典型的内需拉动型的GDP增长，一直延续到90年代上半期。我国现有8亿劳动力，其中农村劳动力5亿，全部发达国家的劳动力，综合才4点几亿。按照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的测算，农村真实需要的劳动力只有4—5千万，我们的劳动力总量和真实需求之间是10倍之差。有什么主意，什么制度，什么机制能拿来解决这么多人的就业？谁能解决？让农村的劳动力留在农村，办法就是往农村投资。
好有一比，国企改革从来没讲过要有效率。80年代时，不仅是3个人的饭5个人吃，而且是3个人的饭10个人吃。后来这个体制被打碎了，企业是增效了，但是社会矛盾出现了。社会成本的问题算不清楚了？如果再把农村的体制打碎了，将来会怎么样？社会矛盾会非常非常尖锐！一般的理论家才认为农业三要素大量流出是必然，没办法，就得这样，甚至有人主张干脆在大城市多建几个贫民窟，把农村人口吸纳过来。毫无逻辑！虽然有大量的发展中国家靠贫民窟来实现城市化进度，难道我们也要把现在8、9亿农民人口的一大半变成贫民窟人口吗？我们要用政府用看得见的手，把投资按住，把最具组织作用的龙头要素送回农村，通过二元体制下的内部调整，解决三农问题，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2002年末胡锦涛书记讲财政新增部分主要用在县以下，解决农村金融需求，国家资金用在村以下，解决与农民生产生活息息相关的小项目。这两个投入政策从2005年开始到今年第三季度，农村投入占比超过一半。这带来了什么？中国经济宏观面上是好的，经济对外依存度最高达到80%，现在外需掉下来了，企业大规模的破产，农民工无业可就，好在我们2005年开始了新农村建设，农村投资占比超过了一半，大量的农村项目需要农民。我们的内部调整，在一个幅员辽阔的大陆型国家呈现二元体制下的内部调整恰恰再一次使中国幸免遇难。
